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玲珑四犯 “现实题材剧目创作专题培训”授课名师 之 崔凯
 日期:2019/8/5 0:00:00 访问次数:271

崔凯:
   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,国家一级编剧,辽宁省优秀专家、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辽宁省文联原党组副书记、正厅级巡视员,中国曲艺家协会第5、6、7届副主席,、辽宁省文联副主席、省曲协主席。代表作有:戏曲《摔三弦》《闹鱼塘》《审舅舅》,小品《十三香》《对缝》《牛大叔提干》《红高粱模特队》《送水工》《老拜年》《过河》《不差钱》,电影《贵妃还乡》《毛驴县令》《明天我爱你》等,著有《崔凯文集》1-6卷,《戏剧小品创作技巧》等。
 
 
    周邦彦是个妙人儿,这话指的当然不是传说中他听过宋徽宗和李师师的床脚。听也罢了,还一首词做出来,生怕普天之下人人不知道皇帝哪怕出宫私游,床下还躲着个加班兼职的伪·起居注。
    《少年游·并刀如水》写的固然好,终究不是周老师自己刷的存在感,词牌早在,填一填就好。他的能耐使在度曲上,《花犯》《六丑》《瑞龙吟》《兰陵王》……以及,《玲珑四犯》。
    从前看小说里玩梗,问:玲珑四犯是什么意思?哪四犯?
    就忍不住一惊,想,词牌子,四变宫调,还能是什么意思?
    又名《夜来花》,正体是老周搞的。光阴溜达过去近千年,依旧流传得不亦乐乎,可见周先生才华横溢,创新得很成功。
小说里的人不紧不慢答:男、女、老、少。
    皆不能放过,都要被吸引。
    这倒有点像戏剧的魅力了。
    话说回来,真心爱悲剧的人固然有,未见很多,却鲜少有人不爱喜剧。虽然无论悲喜闹正(剧)都是一样,看的人开心,写的人很难不抓耳挠腮秃了头,不过幸好啊幸好,有病就有药,我们邀来崔凯老师为创作诊脉开方,而他毫不推搪更不为难,带来一堂《现实题材戏剧创作问题研究——选材与结构》。
    听上去很严肃,然而大家都晓得,崔凯老师来了,今天会非常欢乐。
    毕竟他奉行的向来是:“解放观念,让我们生产快乐,快乐生产。”
 
    众所周知,写喜剧最难。让人哭容易,到底人类结构相仿,绝大多数人有共情天性,燃点虐点泪点都相通,戳中了那个点,很容易赚人眼泪,笑点可是千差万别。离乡十里风俗便不同,他人的痒痒肉,你如何精准搔得中?
    让人笑,且是全国几亿人在同一时间笑,难如登天。
    但崔凯老师做得到,否则社会流行语界——假如有这个东西的话——也不会有那么多年被春晚小品支配的恐惧。
    崔凯老师的极大贡献,是让东北风格成之为喜剧界某种意义上而言具统治性质的风格。有别于话剧相声基础上形成的“放个凳子和洋车就是个小品”的京津风格,东北风格的干脆且爽利、直率而拧巴,憨钝又狡猾,以及方言口音中自带的陌生化喜感和强烈感染力,在舞台上放大之后,强势征服了全国观众。
    两句一个小龇牙,三句一个大“咔嚓”。
    这个可以有,这个真没有,这个到底有没有?
    绕到你脑仁儿疼,笑得你肚皮疼。
    有没有,还不是创作者说了算么?

    不过我们现在要谈的,是现实题材戏剧创作,确切说,是现实题材戏剧创作中存在的问题。崔凯老师是爽快人,不绕弯子不兜圈子:“现实题材戏剧创作‘扛鼎之作’‘传世之作’凤毛麟角,为什么?”
    选材上用力过猛。
    思想性的理解和表达上存在误区。
    现实题材戏剧生态环境不佳。
    戏剧语言和表现手段单一化。
    观众需求得不到满足。
    哇,这可不好笑,一针见血已经很狠,何况针针见血。须知,很多戏的失败不是因为创作技巧未足,而是输在选材。选材不通,如何做得出叫得响、留得下、传得开的戏?
    更何况,现实题材创作越来越失去观众。中老年观众已经逐渐消减,而时下年轻人又有谁肯老老实实进剧场去看上一场戏呢?
戏剧,首先是艺术,是给人看的。而不是“获奖是唯一目的,仓库是最终归宿”,一评完奖,便刀枪入库马放南山。
    更何况在各类新媒体新娱乐挑战下,戏剧生存的环境何其艰难,据调查数据显示,观众平均年龄23岁,这个年龄,青春正好,可有多少人对剧场忠贞?
    刀剑乱舞,王者荣耀,第五人格,明日方舟。
    阴阳师,楚留香,逆水寒。天刀,古二,剑三。
    街舞,说唱,王牌,偶练。
    全职,魔道,宸汐,长安。
    ……更别说还有英美泰韩剧以及国创舶来的动漫,背靠视频网站和字幕组,虎视眈眈。
    新剧新番新游戏新网综层出不穷,一只手机足以走天涯,谁还愿意静音关机在剧场的幽暗灯光下静静坐上两到三个钟头,来细窥人生的际遇和命运的风波呢?
    审美的迅速发展,逼得崔凯老师这样的曲艺大佬,也要去听听喊麦是什么,了解一下从嘻哈到说唱的变更,看一看最火也最受争议的美剧,瞥一眼小盆友们手机上叨叨叨的“王者农药”究竟是个啥。
    戏剧整体生态环境都贫瘠,何况现实题材戏剧,更何况大噶自己也不甚争气,创作中缺少手段,主角解决矛盾的方法通常都是豪言壮语,艺术上、美学上严重衰减。
    一定要:“解决艺术语言和现实生活完美结合的问题,丰富我们的表现手段。”
    观众的需求得不到满足,自然会远离?
    怎样满足?
    “坚持与时代同步。改变回避现实和远离现实的创作倾向。满足人民的精神文化需求。”
    听上去很官方?
    其实很现实。
   时代前进了(一个惊天动地的壮阔时代)戏剧却落后于时代。我们不能总是书写过去老掉牙的故事,与时代同步伐,也是与观众保持一致性——不要抱怨“这届观众不行”。
    拜托,就算“他们有病”……你有药啊?
    他们耳朵眼睛不好……你花钱给治啊?
    坚持与时代同步伐可以从两个方面理解:
    一是加强现实题材的戏剧创作,改变回避现实的和远离现实的创作倾向。
    二是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, 
    剧作家要以自己独特的眼光观察社会生活、反映社会生活,讴歌伟大时代。
    文章最忌随人后。
    在题材和创作手段上,我们都掉队了。
    我们过去所说的“农村题材”“工业题材”“军事题材”“教育题材”“司法题材”等划分,是简单化的题材区分法。实际上“以人民为中心”是极其宽泛的概念,不应有禁区,
    凡是人民现实生活中可能发生的生动故事,都可以是戏剧创作的选材。这方面影视文学创作已经相当宽泛,警惕地拓宽了题材范围,求生欲异常旺盛。戏剧创作还在自我禁锢之中,所以有的剧作家提出:“在限制中寻求自由。”
    回溯数十年,还有《于无声处》和《报春花》这样的作品横空出世,震撼这个世界。
    如今呢?
    坚持从生活出发,克服“题材决定论”的影响。写什么、不写什么,剧作家有选择的权利。
    我们都知道,现实题材戏剧创作难度更大,“戴着镣铐跳舞极不自由。”故此更要把握好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关系。大背景必须真实,主体事件可以虚构,生活细节和人物情感要真实可信。
    我们写《黄大年》,写《郭明义》,写那些可歌可泣的英模人物,以这些舞台作品为代表的歌颂当代道德模范的戏剧——“可以有。”崔凯老师说。
    写得动人心魄、注定能流芳百世的,似乎也真没有。
    可以有,可是,也可以创作出以这些人物为素材的更理想的戏剧作品。
    不想试试吗?

    再说说情节结构。
    其实,所谓的戏剧创作技巧没有多少是可以通过教授和训练能够学会的。比如选材、意境、语言等等,都与剧作家的修养、学养、涵养有关,唯独情节结构值得认真学习。
    首先,围绕主要人物设定情节。
    说到底戏剧是讲故事。但是讲法不一样,创作素材有了,题材已经确定,写法有N种。采用不同的结构方法,作品质量就不一样。
    你当然可以选择常规化的结构“起承转合”——发生、发展、高潮、结局。“起”铺平垫稳,交待矛盾的发生。“承”推进矛盾发展。“转”矛盾达到高潮。“合”解决矛盾。
    这种结构方式是各种人物围绕主要矛盾行动。
    也可以,围绕主要人物设置矛盾冲突。
    莎翁剧作等了一半身,留下30多部作品,诸多公认经典。时至今日,你依然记得磨磨唧唧不说人话的哈姆雷特,精分的麦克白,脑抽的奥赛罗和痴情小男女罗朱。
    就是因为成功刻画了典型人物。
    刻画人物要追求典型化,独特的个性——典型性格,性格决定命运。坚持“这一个”原则,警惕类型化。
    讲故事讲的好,会是个好作品,但人物“立起来”才是关键。
    主要人物的性格特征,不是指“脾气”“癖好”等表面的东西,而是在态度和行为方面表现出的心理特征。主要人物也可以具有双重或多重性格,不能用好人、坏人的简单思维刻画人物性格,当然也不一定必须写主要人物的缺点和弱点,性格特征是多样而复杂的东西。
    当然更不能模仿。
    模仿不是创作。创作,是向荒僻的地方迈进,在无人之地开矿,淘金,垦荒,造林。
    最终造梦成真。
    崔凯老师的作品鲜活,是因为他充分了解东北人的性格,那些丰富的储备,自生活中存进头脑,随时调用。
    你不知道《过河》有多难。科技兴农,谁也不写的题材,剧组好声好气求来崔凯老师执笔,从农科院抱来大堆材料,以为可做参考,结果一星期过去,一字无成。
    “资料全不具备喜剧性,只好调动储存。”
    于是有了可爱的东北乡村少女,和一片直心肠的研究员小青年,过一次河,斗一次嘴,成就美满姻缘。而科技兴农的干涩主题,句句都在情意中。
    性格决定命运,更决定行为和语言表达方式。典型人物的典型性格,无疑是作品的灵魂。
    何况还有品格。
    崔凯老师的作品,向来谑而不虐,好笑而不讪笑,更不哂笑。“以人民为中心,总不能把人民都搞成三花脸。”
    起码的尊重,起码的品格,起码的将心比心和惜己敬人。
    没错啊,习大大都说过,主要人物的高度就是作品的高度。主要人物的成功就是作品的生命力。
    不尊重自己的人物和作品,如何能被观众尊重?

    而情节结构应该根据不同题材选择结构样式,搭建人物关系。结构上,锁闭式开放式群像式(跨年代)等等等等层出不穷,“荒诞派”“先锋派”实验戏剧等都有自己的结构方式。可从某种程度来说,写戏就是写人物关系。有戏没戏全看关系。
    写话剧,像《雷雨》里的周朴园、蘩漪、鲁妈、周萍、四风、鲁贵、周冲、鲁大海……八个人物,三十年爱恨情仇。
    写电视剧,像时下剧集《老中医》《芝麻胡同》《都挺好》中复杂纠结的人物关系,都是例证。
    写戏曲……戏曲有点不一样,传统戏曲结构讲究“凤头”“熊腰”“豹尾”,为一人设戏,一人一戏,一线到底。而不同类型的戏,要因人设戏,衍生出不同结构。
    像《窦娥冤》《西厢记》《牡丹亭》《赵氏孤儿》《桃花扇》《群英会》《龙凤呈祥》《野猪林》《曹操与杨修》……不同演剧流派,有不同表现手段,写给谁,谁来唱,唱的是谁。
    把握好戏剧节奏。
    崔凯老师一眨眼:现在写戏,讲究“梗”“燃”“糗”“人设”“烧脑”等时髦叫法,最根本的还是设计戏剧悬念——“看过《权力的游戏》吗?这就是典型的燃剧,里面多少悬念。”
    (小编惊喜:崔爷也看冰火!也看冰火!)
    人物命运,永远是总的悬念,剧情走向要靠N个具体悬念支撑前行。
    开始就要带着悬念,吸引观众观赏兴趣,化解一个悬念的同时要带出下一个悬念,总悬念一定要用“拖延法”拖延到高潮到来。有些戏剧采取无场次结构,无场次要有层次,无幕间要有节奏,要坚持推进矛盾,不断向高潮靠近。
    高潮,是靠矛盾激化造成的,是把主要人物逼到无路可走的境地,达到的情节高潮和情感高潮。最后一场戏一定要短,陡转之后的结局。
    ——矛盾解决后的说教,永远是戏剧创作的败笔。
    写戏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说教,是要说好细节。

△学员们兴味盎然
    那么,怎么说呢?
    “把握精准的戏剧语言十分重要,但怎样使用语言是教不会的东西。”崔凯老师说。
    一般的文学语言不等于戏剧语言。戏剧语言就是人物语言,什么人说什么话,每个人的语言表达方式都是“这一个”。
    你设计了十八个人物,就要会十八种语言表达方式,人物一张嘴就是他自己,不能相同,即便你是六十岁的编剧,也要会写十六岁青少年的语言。一般情况下,反面人物的语言都比较生动,正面人物(1号人物)都很苍白,没有特点、没有亮点,因此就没有看点。
    语言好不好要看剧作者的功力,写好戏剧语言(包括潜台词)应该是剧作者一生要做的功课。
    写《西厢记》,无论南西厢北西厢,都雅致艳丽。要么是“若不是衬残红芳径软。怎显得步香尘底样儿浅”,要么是“行过碧梧庭院,步苍苔已久,湿透金莲。纷纷红紫斗争妍”。
    啧啧啧,漂亮。
    可到了二人转里,《大西厢》干脆利落,崔莺莺听过张生的琴,怕是一捋袖子就有了决断,开门见山就是一嗓子“唤红娘来吧来吧你就快来吧,大姑我有话和你相商”。
    红娘也不再是南北西厢里“穿一套缟素衣裳”娇滴滴的“胡伶渌老不寻常”——叽登咯登我就上楼房,张嘴就问,问的却不是少女相思细腻衷肠,反而是——
    “大姑或是渴来或是饿?或用饽饽或用汤?
    要吃干的我烙饼,要吃稀的做碗汤。
    要吃香的多切肉,要吃辣的多切姜。
    得意吃酸的多加醋,要吃甜的多放点糖。”
……
    虽然不知道崔莺莺身为相国之女,纤纤弱质,究竟吃不吃得了这么多,横竖东北的广大观众、男女老少必定听得十分开心,指不定回家还能烙两张大饼,痛喝一碗汤。
    这就是具体人物和具体语言的功力。

△崔凯老师与培训班学员合影留念
    现实题材剧作,总离不了命题作文,一命题,便喊口号。须知感人心腹莫大于情,写人情,写人性,写人格,才能感动人。而主题要埋藏。
    崔凯老师说:“优秀的作品主题不是说出来的,浮浅与直白不是艺术的表达。主题要埋藏起来,埋藏的越深越好,最好在情节和场面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。往往通过主要人物的心理外化表现出来剧作家的创作意图。”
    搞创作和搞工程一样,要亲自感受。
    而主题,是感受中萃生出的精华和光芒。
    别找到一个主题就急着去叨叨出一部作品。袖手于前,方能疾书于后。何况最重要的是,“要有时代感。”
    上至绸缎,下至葱蒜,哪一样,能与编剧无关?
    你不知道红遍全国的《红高粱模特队》来自哪里吧?
    时至今日,全国人民怕是只知大连,不知青泥洼桥,而90年代初,崔凯老师带着一众带着喜剧明星去采风,到的就是这乡间。民办服装厂长是个热衷艺术的老太太,不惜重金扶植一个模特队——模特队?
    来来来,看一看。
    这一看不要紧,险些戳爆笑点。
    但崔凯老师没有笑。
    那些“长短不齐”的打工者们多半来自农村,穿着自家厂子制作的新衣,生机勃勃地进行服装展示,走的怕还是在乡间地头垄沟上插秧除草的八字步。
    他们当然不知道踩点,不知道剪刀步,不知道定点亮相,不知道艺术还有那许多说道,那许多讲究。
    可他们晓得追求美感,明白灵魂要向上攀升。
    我们90年代的农民,在精神层面上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    写下来,这珍贵的变化和蓬勃的灵魂。
    你会笑的。看到山那么大的钻石时,你也会情不自禁挑高嘴角。
    这也是现实题材创作。
    而崔凯老师让你笑了,感慨了,记住了。
    睁大眼睛,解放观念——以我们的理解,大概就是,别端着,什么都可以试一试,干一干。
    左右“存在就是合理的。”崔凯老师嘿嘿笑,“未来会怎样,不知道,走着看。”
    反正这一刻,我们要诚心诚意,快乐生产。
    世间唯快乐二字,才是男女老少,玲珑四犯。
 
 
文字:高媛
图片:王宏伟
编审:孙桂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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